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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自己该走了。她再不济,也是个有体面的官眷,躲在人家的厢房门後偷听人家的私隐,这成什麽话?
可她走不动。
她的脚像是长在了那方青砖上,她的眼睛黏在那架衣屏上,她的耳朵像是被什麽无形的手拽住了,怎麽也撕不开那阵声响。她甚至往前又凑了半步,凑得几乎要贴上那架衣屏。
衣屏後头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那高大的影子动得快起来,杜含章的声音便跟着碎起来,一声接一声,一声紧过一声,像雨点打在瓦上,又像风灌进檐角,带着哭腔,带着喘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求救又像是讨要的意味。她忽然叫出一个字,那个字沈云岫没听清,却听见那男子应了,声音又低又沉,像一只手按住了一匹受惊的马。
沈云岫的手心全是汗。她攥着那方帕子,帕子被她绞成一条,又松开,又绞紧。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像是藏着一面鼓,被人一下一下地擂着,擂得她又慌又乱,乱里头还夹着一点她不敢承认的、痒痒的热。那热顺着小腹一路往下爬,爬到腿根,爬到那处她连自己都不敢多碰的地方,温吞吞地烧着,烧得她腿根发软,几乎要靠着门框才站得住。
她想起来了。她想起来七年来那些孤枕难眠的夜里,她抚着自己锁骨、胸口,想像着一双陌生的手。她从来想像不出那双手该是什麽样子,可此刻,隔着这架衣屏,她忽然隐隐约约地知道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一处,是可以发出这样多的声音的。原来一个女人被男人抱在怀里,是可以这样又哭又喘,又像受不住又像舍不得的。
衣屏後的声音忽然又静下去。
那静里头透着一股沈沈的、像潮水退去後的寂。只有两人的喘息,一高一低,交错着,慢慢平复下去。半晌,那男子低低地笑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满足:「这就哭了?这才哪到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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