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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一座房子，两箱元宝，一套衣裳。”女人报得很快，像是早想好了，“要男人的衣裳，老式的，深青色，对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货里正好有。江小满心里一算：两层带院纸房子标价三百八，元宝一箱六十，对襟衣裳纸扎一套一百二，加起来六百二。她报了个整数：“六百五，加急费算进去了，今晚帮您烧，地址给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没还价。布袋往柜台上一放，里面是一沓现钞，用皮筋扎着。江小满数了两遍，六百五，一张不多一张不少，全是旧版的票子，边角软得发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烧给谁？”她拿过订单本，“名字、生辰、忌日，有就写，没有写名字也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接过笔，在订单本上写了三个字。字写得很慢，一笔一画，像怕写错：韩永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写完，她把笔搁下，转身就走。江小满追到门口喊：“哎，您怎么称呼？烧完了要不要跟您说一声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路灯下青石板干干的，没有伞，也没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在门口等到巷口那盏灯闪了两回，搓了搓胳膊，回来把卷帘门拉到底，锁上。钱是真的。她又对着灯看了一遍水印，是真的。这就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照规矩去翻那本蓝布账。爷爷的习惯是先查有没有记，有记的照记的烧，烧对了“下面收得到”。她其实不太信这个，可这本账在店里放了六十年，翻它就跟开门先扫地一样，是店里的规矩，做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到页首写着“韩”的那几页，一户一户找下去，手指顺着名字往下划，韩德福、韩春生，划到韩永年，指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韩永年这三个字被一道红线划掉了。红墨水，一笔到底，力气很大，纸都被划出了一道浅沟。名字后面的生辰、忌日、喜好也一并划了，只能隐约认出一个“茶”字。整页只有这一行是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往前翻，往后翻。整本账她接手后翻过不下几十遍，红线她见过几道，都在纸色发黄的旧页上，她只当是爷爷记错了划的。红线划掉的名字有人上门来订，这是头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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