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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杨逸喝水，他试温度；杨逸翻身，他扶腰；甚至杨逸去卫生间撒尿，方正阳都要在门外一步一蹭地守着，每隔三十秒就敲一次门问一句“逸哥，你还好吗”，生怕杨逸在马桶里把自己淹死。

        杨逸烦得想死，但可能是因为麻药退尽后手腕的缝线疼得抓心挠肝，这种生理上的无力让他本能地产生了一种耻辱的感觉——每次方正阳抱着他又哄又亲的时候，他不仅不想推开，反而很想把脸埋在方正阳的肩颈上狠狠吸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大概就是吸狗的乐趣吧，他想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正阳快要碎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生为什么要这么对他，他只是一个傻子，一个脑残，一个普通人，一个大学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要让他在三天前的下午，在卫生间里面踩到了满地男友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黏腻、温热、带着铁锈腥气的触感挥之不去，像烟头一样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个血洞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杨逸脱离危险睡过去之后，方正阳一个人坐在急诊楼楼梯间的台阶上，把脸深深埋在掌心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天知道，他刚把杨逸送进急诊室的那半个小时里，第一反应居然是以为杨逸“想跟自己分手想疯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委屈、害怕、愤怒，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杨逸怎么能这么残忍，宁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他，想要逼退他。他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找错：是不是哪天买的东西杨逸不爱吃？是不是前天晚上自己非缠着杨逸做爱惹他烦了？还是自己平时嘴太碎太吵了？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医生在办公室里，把“重度抑郁”、“自杀倾向”、“脑神经递质紊乱”这几个生硬的词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会那么蠢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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