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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张婶领她认过水井、灶间，又交代了日常用水、生火的规矩。几人沿廊往回走，到了院门旁，张婶又指给她看门闩，叮嘱夜里落闩的时辰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舒跨过门槛，见木床靠墙摆着，帐子半旧，却还齐整；一角置着书案，笔墨纸张俱全，案旁配一张圆凳。窗下另有矮架，放着铜盆，梳子与镜匣也收在一处。

        范安先已看过一遍，墙面干燥，墙角也不见鼠虫踪迹。床架、书案上虽积了些薄灰，倒不难收拾。他问过张婶哪里取桶，便趁纪舒看屋的工夫，打来清水，洗净布巾，将各处擦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屋里收拾妥当，范安又向张婶和几名住户问清，平日灯油、烧火的柴炭都往哪里买，价钱如何，一一记在心里。她们同众人道过谢，便一道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，范安仍有许多话要叮嘱：近来天暖，蚊虫渐多，睡前记得放下帐子；水井离屋子有些远，房里的水缸也该常添着，省得夜里要用，还得摸黑出去打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舒一一应下，见他眉间仍拢着忧色，好似他才是头一回独自在外住的那个人，不由莞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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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几日，纪舒渐渐做熟了钱铺里的活。初得差事的惊喜慢慢平下来，每日按时到铺，领过要誊的文书，做完再仔细核对，也开始留心旁人如何办事。与几名伙计熟络后，她才知道，罗掌柜虽管着铺中大小事务，却并非出资的东家。至于她替谁经营，伙计只压低声音，说听闻是城北沈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东河大街上，行人来往如常，偶尔却有消息传来，说河对岸的一处仓房夜里起了火，李家损失了不少货物。那处近来交给李家小少爷跟前的红人照管，为此，小少爷大发雷霆，定要查出纵火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旧埠街倒莫名安定下来，已有些日子没听见聚众闹事的传言。纪舒原以为是好事，旁人却不这样看，只说那些人眼下不闹，是在蓄力，往后恐怕还有大动静。连对岸的火，也有不少人认定是她们放的，问起凭据，却又说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纪舒照常往钱铺做事，又另拨出几日，到许掌柜家里授课。回想起来，她头一回试讲实在算不得顺利，后来竟能留下，连她自己也有些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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