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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五月下旬，母亲再次入院。锺小明每天下班後去医院，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，有时候看报纸，有时候看看书。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睡，醒来的时候精神好的话会说几句话，问他吃了饭没，叫他不用天天来，说这里有姑娘照顾，她没事。他有时坐着坐着就睡着了，一睡就是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    诗雨从日本打电话来。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母亲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伯母怎样了？」她关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可以。」他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有没有事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能有什麽事。」他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明。」她叫了他的名字，好像想说些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烦躁，说了一句「如果没什麽事，我先挂了」，就把电话挂了。挂了之後他站在医院门口，掏出一支烟点上，手有点抖。他不常抽烟，那包烟还是同事给的，放在口袋里一段时间了。他吸了一口，呛到了，眼水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三日，母亲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是凌晨四点多。锺小明在家睡觉，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发梦，梦里他和诗雨在一个很热的天台上追逐，她的孖辫在阳光下跳动，他怎麽追都追不上。然後电话响了，医院打来的。他挂了电话，坐在床边大概五分钟，什麽也没有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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